关怀系统不该止步于关怀学生

千万不必去打听丧钟为谁而鸣;
丧钟为你而鸣。

约翰·堂恩

从其他同学那里得知学校要启用学生关怀系统了。我以前没有了解过什么是学生关怀系统,了解之后我发现这种关怀系统真是一个好东西,它太好了以至于不应该局限于校园,局限于学生,这种关怀系统如果推广到全社会将发挥更大的作用。

学生关怀系统的主要功能有:异常学生提醒、消费情况查看、行为轨迹追踪、上网信息监控、成绩变化波动提醒、用餐出勤归宿情况计算、相似轨迹同行者推荐。根据介绍,异常学生提醒能够分析学生的消费、行为轨迹、成绩波动数据,计算出消费异常、疑似不在校、成绩波动大等等异常情况。消费情况查看功能可以分析学生的消费数据,精准发现贫困学生,通过数据解决贫困生认定困难或碍于自尊不愿主动申请困难认定的问题。行为轨迹追踪可以通过学生网络接入情况分析学生的活动热区,发现学生的动向,防止学生失联。上网信息监控也是根据学生的网络接入情况工作,它能找到网络成瘾的问题学生,它还能对学生在网络上浏览的信息和发布的言论进行敏感监控来及早发现问题学生。成绩变化波动提醒支持查看学生每个学年学期的成绩和排名波动情况,对波动较大的学生及时标注提醒。用餐出勤归宿情况计算可以通过对数据进行综合分析得到学生的用餐、出勤、归宿情况,用数据说话。相似轨迹同行者推荐结合学生的活动范围和时间区间来寻找与某个学生轨迹相似、行为相近的人,进一步了解学生。

学生关怀系统正常工作的一个条件就是有数据供其进行分析,这一条件在大多数学校都已经得到满足。以我所在的学校为例,可以提供给学生关怀系统的数据就包括:校园网使用情况、教务系统成绩数据、校园一卡通使用情况、各处的人脸识别门禁数据。至于遍布四处的校园视频监控探头,我认为我所在的学校还不具备对其信息进行大规模分析处理的能力,但不排除其被使用的可能。

为什么我说关怀系统不该止步于关怀学生?这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方面,关怀系统作为一种数据分析工具能通过已经搜集的数据发现更多信息,为管理者更详尽的内容来帮助管理被管理者。在校园里它只能用来管理学生,最多只是让学校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有些委屈它的才能了。如果推广到社会,它将在脱贫、反腐、疫情防控、犯罪预防、经济管理、舆情监控等多个领域发挥更大的作用,让社会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另一方面,现在的社会已经具备这种关怀系统工作所需的最基本的客观条件,即数据。银行卡的数据可以充当校园一卡通的数据,运营商基站接入数据可以充当校园网使用情况数据,信用分、所得收入、社会贡献等数据可以充当教务系统的成绩数据,手机定位数据可以充当校园里各处的人脸识别门禁数据。可以看到,我们的社会已经有足够的数据支撑这样一个关怀系统的正常工作,它能为管理者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所以我说关怀系统不该止步于关怀学生,它完全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根据软件公司的介绍,2016年9月西安交通大学就已经试用了学生关怀系统,而中山大学从2017年3月开始使用学生关怀系统。现在是2022年9月,我的学校才跟上名校的步伐,这种好东西应该更早引入我们的校园。现在是2022年9月,我看社会上还没有大规模使用这种关怀系统,这种好东西应该更快推广到我们的社会。

深夜出门撸串?不好意思,给不了你这种安全感

共青团中央微博截图
截图的网页地址:https://m.weibo.cn/status/4125115450451265
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分局警情通报
来源:https://m.weibo.cn/detail/4778869062633148

最近唐山烧烤店打人事件让不少人想起了共青团中央 2017 年发的一条微博。或许有人会说这是“恶意翻书”,但人们想起来这条微博更可能是因为一些要素引起了联想:“凌晨两点”、“撸串”、“催命符”……

有人觉得这是名副其实的“打脸”行为。但也许一些人错误解读了这条微博,或多或少产生了幻想。因为从文字本身来看,这条微博的内容只不过:

  • 凌晨两点在路边撸串,半夜独自外出……这些行为在中国是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
  • 凌晨两点在路边撸串,半夜独自外出……这些行为在美国可能成为催命符;
  • 深夜出门,在国外不像在中国这么简单;
  • 美国给不了你深夜出门撸串的安全感。

瞧,这条微博的内容只有这些,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别的意思都是读者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微博本身的内容。

下面两点认识有助于避免进入误区:

  • 习以为常的行为不一定是安全的行为。
  • 生活中的很多事情不能当作对立事件来看待。

习以为常是指某种事情经常去做,或某种现象经常看到,也就觉得很平常了。比如某人乘坐机动车时经常不系安全带,也一直没遇到什么事故,他/她对不系安全带习以为常,但我们并不能由此推出这种行为是安全的。

对立事件是指其中必有一个发生的两个互斥事件,互斥事件是指不可能同时发生的事件。比如从一个只有黑球和白球的袋子里任取一个球,“取出的球是黑球”和“取出的球是白球”为一组对立事件;如果取出的不是黑球,那么就一定是白球,反之亦然。而从世界上所有人中随机选择两个人 A 和 B,“A 出生于越南”和“B 出生于印度”既非对立事件又非互斥事件;无论 A 出生在哪里,我们都无法由此得知 B 的出生地,这两者并不相关。

无论对于“凌晨两点在路边撸串,半夜独自外出”多么习以为常,都不能说明这种行为本身是否安全。就算“美国给不了你深夜出门撸串的安全感”,也不会影响“美国之外的某个地方能否给你深夜出门撸串的安全感”。

看到亚马逊停止 Kindle 电子书店在中国运营的消息有感

对于 Kindle 中国区用户:从 2023 年 6 月 30 日起将不能购买新的电子书,但仍可下载此前已购买的电子书;从 2024 年 6 月 30 日起将不能从 Kindle 下载任何电子书,只可阅读设备上已经下载的电子书。

亚马逊的这次调整算不上突然。早在半年前,国内主要电商平台的 Kindle 就已经开始缺货,那时是 2022 年 1 月左右。虽然这次亚马逊的通知中提到每位用户可以在 2022 年 10 月 31 日之前退回至多 3 台于 2022 年 1 月 1 日及以后从国内授权经销渠道购买的至今没有质量问题及人为损坏的 Kindle 设备,但实际上能满足亚马逊退货条件的用户并不多。因为国内授权经销渠道在 2022 年 1 月之后基本都是缺货状态,所以大部分满足时间要求的用户都是从非国内授权经销渠道购买到 Kindle 设备的。

之前我就说过纸质书比 Kindle 电子书更可靠,不过那时并没有太多实例。这次 Kindle 电子书店在中国停止运营为我的“反电子书”观点提供了新的证据支持。不要简单地将这次事件视作一家国际公司的区域性运营调整。问题的根源不在这家公司,而在当前的电子书商业运作模式。只不过亚马逊在这个行业中一直扮演着“老大”的角色,所以问题最先从它身上暴露出来。我相信如果当前这种电子书商业运作模式不改变,那么支撑我“反电子书”观点的证据还会越来越多。

自愿行为不一定取决于自己

从前我以为我的人生掌握在自己手里,因为我的自愿行为取决于自己。现在我对这一点不那么确信了。自愿行为可能更多出自一定的欲望和价值观,而欲望和价值观似乎并非取决于自己。

要想知道欲望或价值观能否被自己的意志改变,可以通过一些思想实验来完成。比如,试着说服自己伤害小动物是正确的、善良的行为。或者,试着让自己不再渴望原先渴望得到的东西,无论它是钱、权力、成就、名声、健康、快乐、亲情还是别的什么,试着用意志让自己不再渴望它。

尝试了这样的思想实验,我发觉自己的欲望和价值观好像并不取决于自己,进而产生怀疑:那些我原以为是自愿的行为真的取决于自己吗?我的人生真的掌握在自己手里吗?我的答案不再那么明确。

现在依旧偏爱纸质书的原因

在这篇文章里,如果没有特别说明,电子书均指亚马逊类的电子书。

抛开情怀、习惯等原因,在这个时代依旧偏爱纸质书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纸质书比电子书更尊重人们的权利。

购买纸质书的行为可以匿名完成,而购买电子书则不行。在书店选好要买的书之后,只用支付现金就能把书带走。在电子书商城买书,除了需要付钱,还需要表明自己的身份(需要登录)。此外,虽然这本电子书已经被“买到手”,但是在阅读时读者仍然需要先表明自己的身份。

购买完一本纸质书,就拥有了这本纸质书;购买完一本电子书,却并不拥有这本电子书。纸质书可以送给别人、借给别人,还可以转手卖掉,电子书却不行。这是因为购买纸质书之后,购买者便对这本纸质书享有所有权,而电子书的购买者却不具有电子书的所有权。这一问题是现在电子书一系列问题的根源。

纸质书比电子书更可靠。这里的可靠不是指内容的可信度,而是指内容能被正常读取的可能性。使用加密格式的电子书需要通过专有软件进行读取,一旦软件公司倒闭、专有软件无法正常运行,电子书可能也就无法再被阅读。阅读纸质书就没有这种顾虑,因为哪怕出版社倒闭了,书也还在自己手里,还是能读。说到这里不得不提电子书公司曾经的行为:在 2009 年,亚马逊远程删除了许多用户设备中的乔治·奥威尔小说《1984》。如果当初这些用户购买的是纸质书,那么亚马逊断然不会闯进用户家中撕毁用户手中的纸质书。

实际上,不是电子书不尊重人们的权利,比如古腾堡计划的电子书做得就很好。电子书原来是没有这些问题的,但当电子书公司介入之后,问题便产生了。

在电子书公司转变这些令人不满的做法之前,对纸质书的偏爱将一直保持下去。